花与剑与法兰西 / 第二百零五章 地势与决断

第二百零五章 地势与决断


                在联军的两位统帅的命令下,原本滚滚南下的联军次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此时已经是下时分,金黄‘色’的辉光让这群身着鲜‘艳’服装的人们显得更加多了几分庄严。。: 。

吕西安-勒弗莱尔上校忠实地执行了上司的命令,他知道现在联军已经靠近了俄国人的阵地,不能再轻易往前行进了。

在他的督促下,他的部队很快就就地扎下了营地,而他和孔泽也随之从马上走了下来。

“看来俄国人比较积极,他们想要在这里阻击你们。”孔泽又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形图,仔细地计算着现在的位置。“他们大概是想要利用阿尔马河的地形。”

吕西安默默无言,拿着望远镜四处扫视着。

虽说现在阵列前沿的轻骑兵们大部分已经被散开到各个方向,侦查敌军的动向,用不着他来收集附近的情报,但是多年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以免真要有个万一的时候自己不至于惊慌失措。

在望远镜当中呈现在面前的,是原野中农庄,这些农庄的屋舍十分简单,而且看得出已经无人居住在里面了。在农庄的周边,是大片大片的葡萄园。

此时正是夏季,一切生灵最为活跃的时段,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苍翠,屋舍掩映在葡萄园的藤蔓和草坪当中,一瞬间竟然让吕西安回想起了自己在法兰西的家乡他的家乡也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农庄。

而视线越过农庄之后,是一条横向流过的河流,它并不宽,而且水流也并不湍急,看上去应该不是难以泅渡。同时,这条河流在联军阵列的中央部分往后弯曲,形成了一条凹字形状河面,在此时夕阳的照‘射’下,河面银光闪闪,‘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不过,在河对岸,却是一条长长的、高耸的峭壁,这些峭壁横亘在联军的正面之前,犹如是一道天然的防御墙一样。

这道峭壁,让吕西安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而俄国人就是想要利用它来作为抵挡联军的依仗。

他不由得抬起了望远镜,努力地观察着对面,在他的视线之下,面前的峭壁坑坑洼洼,水流拍打着它,而穿着各式军服的人影在其间若影若现,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古罗马时代的某个剧场,在剧场的低洼处观察高耸的观众席一样。

峭壁顶端的地势十分平坦,应该可以作为俄军的主要阵地,配置有他们的主力部队。而在峭壁的两端,都有位于边缘的断崖和斜坡,如果自己是俄**队的指挥官的话,那么自己一定就会将炮兵和骑兵布置在那里,既可以利用地形来轰击试图渡河的联军,在河流和峭壁之间让联军吃够苦头。

孤影绰绰当中,他努力估算着俄军的人数,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同俄军‘交’战,同时也在思索着如果自己是俄国人的话该如何防卫联军的攻击。

地形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阻碍和麻烦,而俄国人显然也比他们早一步来到这里,现在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等待着迎击联军了。很明显,地利优势在俄国人这边,而己方哪怕现在都还在被一些不利因素所折磨……

“上帝啊,要是俄国人带上足够的兵力,我们该怎么突破这里呢?!”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忍不住唿喊了起来。“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炮兵,我们根本没办法突破这里啊!”

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之前的暴雨所带来的运输困难,联军没有将大型的重炮运上岸,而且由于这些大炮太过于笨重,会拖慢行军速度,联军也不打算带着他们前行,所以现在各支部队所携带的都只是轻型大炮,这些大炮在野战当中还算是得力,但是如果要轰击敌军的坚固工事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十二磅和六磅的野战炮,如何能够和在峭壁高台上的俄军重炮进行对抗?如果压制不住对面的炮火的话,那么就算是让联军官兵强行向前进攻,那也不过是白白牺牲士兵们的‘性’命而已,更何况俄国人还可以用骑兵在河岸峭壁之间的斜坡和谷道当中扫‘荡’,击退一切冲过来的联军士兵。

吕西安越想越是焦虑,最后只能转过头去看向孔泽。“你觉得俄国人能够在这里部署多少人?”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来看,大概三四万人吧。”孔泽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回答。“他们现在没有更多的力量可以调用。”

“您胆敢为自己的话负责任吗?”吕西安一改之前的温和,近乎于严厉地追问了他,“您应该明白您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吧?”

对俄军兵力的估计,将会直接影响到联军接下来的部署,是进攻,还是向西迂回绕过这条河,抑或是按兵不动。

所以,孔泽的回答,将会关系到全军接下来的行动,也关系到许许多多人的生命,这是绝对不可以马虎的事情。

在吕西安严厉的注视之下,这下就连一贯冷漠的孔泽,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几万人的生命,我没有办法负责任,我不是俄国人的司令官,我不能担保他带了多少人来这里。”又过了许久之后,孔泽终于缓缓地开口了。“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的估计都是建立在确切的情报上面的,绝不是我信口胡说……我认为有较大的把握可以确定俄军的人数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吕西安一直盯着孔泽,目光有些人。

好一会儿之后,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抱歉……我有些失态了,我不应该拿如此重大的责任压到您的身上,这不是您应该背负的东西,您已经做得够好了。您不是一个军人,您可能无法理解我们的心情,军人们最无助的事情就是被麻木不仁的长官胡‘乱’地驱赶去送死……我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无法容忍自己也这么做,我的士兵们可以战死,但是应该死得有意义。”

“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上校。”孔泽点了点头。

“好吧,从您平常的表现来看,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我认为应该足够采信了。”吕西安点了点头,显得轻松了不少,“感谢上帝,俄国人的衰弱让我们有机会突破这里。”

然后突然伸出手来,拍了拍孔泽的肩膀,“还请您不要介意刚才的事情,今后继续努力吧,先生。”

孔泽皱了皱眉头,明知道对方是为了表示亲切,但是孔泽心里仍然十分不高兴。

“我会的。”

就在这时候,传令兵又骑着马来到了吕西安部所处的临时营地,然后传达了特雷维尔元帅的命令元帅请他去司令部商讨接下来的作战。

“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司令官的。”吕西安留下了这句话,然后匆匆忙忙地骑上马跟着传令官一起向大军的中央营地冲了过去。

一路上到处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聊天的士兵阻挡,所以吕西安等人的速度很慢,但是最终还是来到了司令部所处的帐篷边。

因为这是两位元帅司令官所处的地方,所以四周严阵以待,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好在有传令官带路,吕西安很快就通过了哨卡,来到了特雷维尔元帅所处的帐篷当中。

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法军的将领,这些人聚在一起,帐篷马上变得局促了起来,而元帅本人,则坐在一个小矮凳上面,看着一副直接铺到了地上的地图。

“吕西安,你来了?”看到吕西安之后,他向吕西安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旁边。

吕西安穿过了几道满怀‘艳’羡的视线,然后走到了元帅旁边,直接蹲坐了下来。

“我们真的应该感谢那位先生。”等他坐好之后,特雷维尔元帅平静地说,“他给的地图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而且迄今为止都没有出错。”

“他确实是个很‘精’明强干的人。”吕西安马上点了点头。

“我孙子找了个好帮手,他一向很能用人。”元帅的语气里面带有一种炫耀的态度。

然后,他马上重新回复了严肃,“你也看到了吧,地形似乎对我们很不利,俄国人想要选择这里来阻击我们。”

“是的,地形十分不利,元帅阁下。”吕西安马上回答。“事实上我认为如果俄国人兵力足够的话,我们强攻就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特雷维尔元帅略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有时候你太直率了,我都不知道这是缺点还是优点了。”

“抱歉,阁下。但是……事关重大,我只能……只能直率地说出意见。”吕西安低下了头。

“好吧,你没有错,你只是需要一个肯听难听话的好上司而已。”特雷维尔元帅做了一个手势,“那么,你认为他们的兵力足够吗?”

“我刚刚问过了那位先生,他认为……他认为俄军兵力应该在三四万人左右,远远少于我们。”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意义重大,所以也不敢把话说死,“不过,这只是我们根据情报的粗略判断,我无法保证这是明确的事实。”

“那位先生目前一直都离事实很近,希望这次也一样。”老人平静地回答。“如果敌军是这个数量的话,你认为我们可以进攻吗?”

“如果我们据有人数上的极大优势,我认为我们可以发动进攻,克服地势上的劣势。”吕西安停止了腰,然后马上回答,“元帅,我在这里无法跟您保证胜利,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以及我的部下,将会竭尽全力为胜利而战当然,前提必须是我们真的拥有这样的优势。”

“很好。”元帅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陷入到了沉‘吟’当中,其他人也不敢说话,等待着元帅的决定,帐篷突然变得极为寂静。

“现在时间还早,趁着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吕西安,你们去试试吧。”许久之后,元帅终于开口了,他看向了吕西安,目光当中带有不容置疑的魄力,“我想让你们先从右翼发动进攻。”

“什么?现在就发动进攻?”吕西安大为惊诧。“现在……全军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但是,从特雷维尔元帅的平静表情当中,吕西安发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对,试探‘性’地攻击一下,看看俄国人到底有多强的防御力量。”元帅点了点头,“我信任你,吕西安,你的部队应该是我们行动最迅速的部队之一,所以我想让你们去试试看。最理想的状况就是你们强行泅渡了这条河,然后在河对岸占据一个阵地,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们全军进攻,扩大这块阵地,然后突破敌军的阵线。当然,我对此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你们只要努力做出攻击的姿态,让我们看看俄军的部署就行了。”

这下轮到吕西安沉默了,元帅的话虽然乐观,但是吕西安清楚,所谓的最理想情况,在战场上根本就是极为罕见的东西,更为有可能的是他的部队在进攻当中‘蒙’受了巨大的打击,损失一部分兵力,然后不得不在敌军的阵前挫败撤退。

他一点也不想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去‘浪’费‘精’力。

“元帅阁下……我绝对不是质疑您的命令,但是我想,我们能否更加慎重一点呢?现在我们对敌军的一切都不太明了……”吕西安忍不住问。

“吕西安,国内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再拖了。”元帅沉着脸,然后冷冷地说,“我们有两个战场,一个在克里米亚,一个在帝国的国境之内,甚至可以说那一个更加险恶,我们必须要让后方的帝国平静下来,吕西安,我们必须做到这一点,只有胜利才会冲淡人们对帝国的质疑,因为我们的帝国太年轻了。所以,有时候我们必须莽撞一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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