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 / 第四十二章 惜别

第四十二章 惜别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被哥哥委以重任的缘故,芙兰十分认真地进行了准备,很快就以她特有的细心将行装打点完成了。

而安德烈别祖霍夫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宣称家里出了事,然后请求使馆给他放一段时间的假,让他可以彼得堡。

安德烈平常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在使馆当中并没有做什么重要工作,再加上他父亲又是出了名的有钱有势,所以使馆也没有为难他的想法,反而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安德烈花了不少时间跟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聚会告别,还十分仗义地和自己的那些债务们粗略地结清了帐,甚至还抽空和自己交心的那几个女友见了面。

而当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行程也就即将开始了。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那一天,夏尔到了巴黎火车站为妹妹送行,他身为直管大臣,亲身驾临这里,当然会得到最高的优待。

而芙兰也和玛丽一起到了这里。她们都穿着时兴的衣服,头上还戴着装饰了蕾丝和人造花的宽檐高帽。虽然已经尽量轻装简从,但是行礼依旧不少,不过她们自然不用亲自提这些东西。

“一路上多保重,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生病了的话可很麻烦。”虽然派她过去明明是自己的决定,但是真的到这一天的时候,夏尔颇为有些恋恋不舍,所以不停地叮嘱她。“这件事做得成最好,做不成的话我也有的是办法补救,所以如果真的形势不妙的话你千万不要太坚持,保护自己才最重要。”

“我知道的啦。”芙兰连连点头,“您放心吧,我能够把一切都办好的,而且也能够照顾好自己。”

她也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哥哥的身边出远门,而且竟然是那个千里之遥的国度,所以在兴奋之余也自然会有些担忧。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担忧是没有必要表现出的。

“知道就好。”夏尔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安德烈,“安德烈,我把她们的安危托付给你们了,作为一个外交官、一个有担当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必须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们的安全她们之前没有牵涉到您父亲的任何阴谋当中,现在也还是没有,她们只是信使,你们不能让她们面临任何风险!”

“好啦,好啦,我们当然知道了。”安德烈不耐烦地摆手,“请您放心,作为一个绅士,我绝不会坐视一位如此可爱的小姐陷入到危难当中。既然她是作为我们朋友前往俄罗斯的,那么根据我们俄罗斯人的规矩,我们就要承担对她的一切责任谁要是想要对她不利,除非从我的尸体上面踏过去!”

眼看他说得这么浮夸,玛丽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您这么油头粉面,真看不出有多可靠。”

“别看我这样,小姐,我好歹也是从彼得堡禁卫军里面混出的。我和别人决斗过五次,打死过两个人。”也许是觉得被女人质疑很丢面子,安德烈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您以为我凭什么能够抢到一个法国当外交官的名额?因为他们都怕我。”

“是吗?”当安德烈这么说的时候,不光是玛丽,就连芙兰也有些吃惊,她不住地打量着安德烈,“看上去您还真是不像”

“那是因为在法国,我必须像个法国人而已,如果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像个俄国人。”安德烈耸了耸肩,倒是莫名之间多了几分豪气,“我们俄国人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可以打起,打完了之后如果两个人都还有命在还能再去喝两杯伏特加”

“真是有意思。”芙兰眨了眨眼睛,“我早就听说俄国人行事豪迈,没想到居然能到这种地步”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变成世界上领土最为庞大的国家,小姐。”安德烈别祖霍夫突然凑到了芙兰的面前,然后伸手去抓向了她戴着丝绸手套的右手。“不过也请您不要误解我们,我们只是对敌人粗野而已,对美丽的女士,我们是绝对会彬彬有礼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野蛮的举动。”

在所有人的面前,安德烈别祖霍夫十分优雅地抄起了芙兰戴着丝绸手套的手,然后躬下了身,将这只纤细的手缓缓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接着嘴唇微微触碰了一下,仿佛是一个专业的外交官在和一位贵妇交流一样。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芙兰完全没有得及反应,只是等他完成这套礼仪之后才反应过之后,她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发红,马上就把手快速抽了去,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旁边的哥哥一眼。

她知道这实际上是很常见的礼节,但是因为之前深居简出、不大参与社交往的缘故,所以几乎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做过,所以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更加令她不安的是,哥哥还在旁边看着。

夏尔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了,安德烈之前是什么德性他是完全清楚的,和阿尔贝这样的花花公子混迹了这么久,他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而且他居然还敢当着自己面这么做?

不过,现在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他也是大臣之尊,所以暂时也不能够朝对方发火,不过心中的怒火确实已经被勾起了。

小子,我之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你居然还敢不当事?

也许是感受到了旁边那位大臣下本人的怒火,安德烈也不由得收起了他那种轻佻,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您受惊了吗?很抱歉,这只是我惯用的礼节而已如果您觉得不适应那我向您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我刚才只是有些意外而已。”芙兰勉强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介意。

“我们都知道您长得很美,只是没想到亲眼见过之后,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安德烈别祖霍夫毕竟在外交界任职了这么多年,客套话完全不着痕迹。“我敢说如果您到了彼得堡的话,一定会受到热烈欢迎的。”

“您这话就说得太过分了,我才不会相信。”芙兰微微笑了起,虽然表面像是对他抗议一样,但是实际上还是相当高兴的。

“这当然是实话,我们耿直,只会实话实说。”安德烈别祖霍夫仍旧没有放弃恭维。

“好了,客套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这时候,夏尔打断了他们的话,然后直接看向了安德烈,“安德烈,我的妹妹涉世未深,待人接物的经验都不够,请你不要再用社交场上惯用的那一套对待她了,有一说一就好。而且,我希望你能够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这也太过度保护了吧都已经二十岁的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搞得这么死板。安德烈禁不住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他也确实觉得对面这位特雷维尔小姐待人温婉,具有那种在社交场上所见不到的天真魅力。不过,他也还记得夏尔到底威胁了他什么,刚才的表现只是他这种人在见到了美女之后的必然的殷勤反应而已,并不代表他打算毁约实际上在法国厮混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也早已经练就了在美女面前不动心的本能。他知道现在对他说什么更加重要。

“我当然记得你交代给我的事情了,大臣下。”他又重新摆出了那种轻松的笑容,朝夏尔点了点头,“好了,我先过去看看”

接着,他转身离开了这间贵宾室,然后去查看大家的行礼十分安放妥当。这趟列车将驶往加莱,而特雷维尔小姐理所当然将会使用头等车厢。到了加莱之后,这一行人将会上船,从法国直接经由波罗的海,到俄国面向西方的窗口、帝国的首都圣彼得堡。

等到了安德烈离开之后,房间重新陷入到了沉默当中,夏尔看着妹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一路多保重。”

“谢谢,我一定会的。”芙兰微微闭上了眼睛,然后同样抱住了他,“能够为您如此信任,我深感骄傲。”

“爷爷已经知道我的决定了,他对你的勇气深感欣慰。”夏尔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也好好照顾他吧,他的身体十分不好,尤其是在收到了父亲的遗骨之后”芙兰轻轻叹了口气,“前几天我都看见他在夜里哭。”

一个老人,在听到了独子丧生的消息之后,不伤心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而且爷爷性格如此倔强,不肯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软弱,那背地里背负的压力也只会越越大,对此夏尔也感到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安慰老人。

时间就要到了,纵使有些恋恋不舍,夏尔还是松开了怀抱。

然而就在这时,芙兰突然踮起脚尖,然后嘴唇轻轻地掠过了他的脸颊。

接着,她转身离开,帽子下的金色头发轻轻飘扬,只留下了“我爱您,再见!”的残音。

夏尔静静地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终于长大了啊。

“其实这样也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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