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 / 第八章 预定与求助

第八章 预定与求助


                正如夏尔夫妇和亨利所承诺的那样,从他住到了特雷维尔夫妇所居住的恢宏宅邸之后,他确实被引入到了巴黎金碧辉煌而又光怪陆离的社交界当中,个个聚会让他应接不暇。而且因为知道他和特雷维尔家族的关系,所以人人都对他十分礼遇,一心想要让他高兴,而他也确实在其中玩了个高兴。

不过,即使在被人人奉承,并且尽享纸醉金迷的乐趣时,亨利也没有失去心里的最后一点理智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一切,也明白自己想要保持这一切又要付出什么。

今天他不用再去别人家里了,因为帝国大臣夏尔德特雷维尔的妻子夏洛特夫人,自己就在自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夏洛特夫人从小就喜爱搞在社交场上出风头,即使结婚了之后也没有改变这个爱好,所以经常宴请客人。而自从帝国建立、男主人成为帝国大臣之后,随着男主人地位的提高,这种宴会变得更加盛大起,每次都是高朋满座,帝国时代的浮华和喧嚣、以及那种挥金如土只求一夕欢乐的气概,在这里已经初现了雏形。

经过了夏尔夫妇几年的经营,这座原本就十分豪华的府邸变得越发奢华起,到处都是精致的装饰品,处处金碧辉煌。

不过,即使同样是客人,在主人这里还是有亲疏之别的,虽然大臣下今天出席了宴会,但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草草地发了几句话之外,就和今天出席的自己几位亲信好友混迹在了一起,其他人少有插进话的机会。

而已经对夏尔表示了忠诚的亨利,也被拉进了这个小圈子当中。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还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夏尔的私人秘加斯东德舒瓦瑟尔普拉斯兰公爵,一个是玛蒂尔达的弟弟、吕西安妻弟的乔治德迪利埃翁子爵。

和一身正装不苟言笑的公爵不同,乔治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开朗的少年人,因为军校在读的关系他穿着一身军服,得体的军服将少年人的身材衬托得消瘦而又挺拔,和姐姐一样的棕色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发亮,五官精致当中显得很俊俏。由于这一两年他一直呆在军校里面,所以他今天还是第一次以成人的身份参加社交活动,显得跃跃欲试而又充满了激情。

不过,在吕西安和夏尔面前,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性子,老老实实地听着他们的训示。

“乔治,你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了,我希望在行将到的战争当中,你能够以大无畏的气概展示自己的勇气。”夏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记住,时间不等人,而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你现在所做的每一点努力,都会在未帮你极大的忙。我和我的爷爷都十分看好你。”

“我知道了,下。”乔治恭敬地朝他点了点头。“我是绝对不会辜负您和元帅的期待的。”

虽然夏尔严格说是抢了他父亲的位置,但是因为姐姐玛蒂尔达的关系,他并不恨夏尔他并不喜欢父亲,反而十分崇拜和喜爱姐姐,因此受姐姐的影响他也十分亲近夏尔。

况且,乔治也知道自己在军队的前途十分仰赖于这位大臣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军人,但是因为之前在陆军部任职,并且一手主导了大量军官升迁的关系,他在陆军当中十分具有影响力,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做元帅的爷爷,而那位元帅现在正打算把他调到身边当副官。

如果有一位陆军元帅作为保护人的话,至少他从军生涯的前半段就会是光辉似锦了。

乔治说实话对出人头地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热衷,相比之下他倒更加喜欢做个浪荡子,不过爷爷当年的遗愿就是叫他在军队当中闯出名头,父亲也盼望他能够继承家业,所以他也只好耐下性子向上爬。

“乔治的性格太急躁了,还需要磨练一下。”就在这时,吕西安突然开口了,“他需要知道在真正的战争当中,光有勇敢是不够的,还得有耐心和智谋。”

“这一点是年轻人的通病。”夏尔微微笑了起,“不过我想在我爷爷的身边,在真正的战场上,他是会学到这一点的。”

“我想也是。”吕西安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觉得对一个军人说,呆在元帅的身边经历一场战争并不是太好的事,因为无法直面前线的血火与辛劳,也无从感知他们的困苦和恐惧,甚至自己也不用面对太多生与死的考验,所以很难成长为一位合格的指挥官。

不过他的妻子和妻妹,怎么也不会希望看到唯一的弟弟上前线吧,她们恨不得皇帝陛下直接把他封为将军,能够近距离感受一下战火已经难能可贵了。

“对了,吕西安,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夏尔笑着问对方,“虽然我没办法在旁边监督,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不会有任何懈怠的吧。”

“那是自然的。”吕西安耸了耸肩,“预备的军队一直在暗地里召集,各处的演习也一直都没有停下过,我们甚至还照着预定的战场模拟了一场战役。现在万事俱备,将士们都在等着打仗的那一天说实话,我觉得这几十年军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团结过,当然,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过,虽然现在你已经不在陆军部了,但我们还有一个大忙得让你帮。”

“什么忙?”夏尔连忙问。

“虽然我们原本就不对物资的消耗抱有乐观看法,但是现在看,战争的消耗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大,这就对保障我们的军队提出了太高的要求,真的,过于高了。”吕西安严肃地看着夏尔,“夏尔,我不怀疑国内能够征集或者生产这些物资,但是将它们运到前线,并且送到每个将士们的手中,那将是一个十分严峻的挑战。”

“而我,就是为了实现这一点而跑去当大臣的。”夏尔也变得严肃了起,“我想现在整个帝国里面,也只有我会以无比的热忱和自己的能力实现这一点。”

“话可不要说得这么满,下。”旁边的阿历克斯德罗特列克子爵突然哂笑了起,“您恐怕不知道现在的军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怪兽,它能吃下金山。”

因为夏尔的帮助,这位陆军部的官员高升到了秘处的副秘长,现在已经成为了陆军少数的实权人物之一虽然名声并不响亮。

“即使如此,我也能够解决这个挑战,以我无比的决心,以及现代工业的伟力。”虽然面临对方的讥讽,但是夏尔仍旧毫不动摇。

接着,他突然也笑了起,“其实您今天真应该换上那套装束的,比这套好看多了,而且一定会让大家都眼前一亮。”

这个刻毒的讥讽,让阿历克斯皱起了眉头,但还是不甘心地噤了声。他自从那次女装被夏尔发现、并且被迫写了自供之后,确实无法再和夏尔争锋了,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夏尔并不想穷追,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又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好像已经憋得厉害的亨利。

“亨利,想必您心里已经充满了疑惑了吧?没错,我再跟您重复一遍吧战争迫在眉睫,而且这次你们将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接着,夏尔走到了亨利的身边,向一脸震惊的他说出了帝国现在所盘算的一切。

“天哪!”他再次目瞪口呆。

“总而言之,要保障这样一次远征,就需要维持海路的畅通。而想要维持海路的畅通,我们就必须占有绝对的制海权。并且,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英国人面前展示帝国海军的实力,而不是只能依赖他们”夏尔最后总结,“所以,海军的任务很重,换言之,您大展身手的时候可就了。相比之前的那位皇帝,我们的新皇帝是既看重陆军又看重海军的。”

接着,他拍了拍仍旧有些魂不守舍的亨利的肩膀,“好好干吧,亨利,您的前途光辉似锦。”

“行了,夏尔,这种时候你跟他说这样的事情,多没趣!”阿尔贝突然插话了,他也拍了拍亨利的肩膀,“朋友,你一直都在南方,这次好不容易到巴黎一趟,就应该好好玩玩,别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以后再去想也不迟啊,难得夏尔请客,你们应该把气氛快活起!”

“是是”亨利连连点头,但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活跃气氛就得靠你了,阿尔贝。”夏尔笑着说,“他们都是军人,哪里能和你一样。”

“可在这里确实不大好谈啊,太拘束。”阿尔贝叹了口气,“一想到你的妻子在旁边,我哪里还敢多说笑话?”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啊”夏尔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沉吟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了头,“这样吧,过阵子我要去吉维尼公干,你们也跟着到吉维尼吧,那里有美酒,有风光,什么都有。反正那里现在已经修了铁路,可以安排在那里一次军事演习,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

“那就太好了!”还没有得其他人话,阿尔贝就直接应了下。“最近一直呆在巴黎,我都感觉有些太憋闷了,正好去那里看看。”

接着,他打趣地看着乔治。“朋友,你现在是男孩还是男人?”

他的目光十分促狭,而乔治也到了能听懂他话的年纪了。

“我我还没有试过。”他有些脸红地说。

“这确实有些可怜”阿尔贝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碰到我了!我到时候可以给你带个过,让你知道活着的乐趣或者两个?”

乔治脸更加红了,但是他并没有出言否决,反而心里充满了期待。

在家里他被两个姐姐看着,但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早已经充满了遐想,如今一个大好机会等在眼前,他又怎能不跃跃欲试?

看着他这副模样,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体会到了一把拿少年人开玩笑的乐趣,就连加斯东也不禁莞尔。

然后,他们借着这股兴头互相干杯,一下子气氛就又热烈了许多。

不过在笑声当中,夏尔却仍旧保持清醒。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几个人,注意着他们的举止和言谈。

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为自己笼络出了一个团体,一个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大有前途的政治和军事集团,而这几个人,也算是集团当中的核心人物了。

作为一个政治家,他有的是属下可以使用,所以亲信人数不需要很多,但是需要有能力又值得信赖,而这几个人,差不多也都能够各尽其用。

他有意提出带他们去消遣,其目的也就是要用各种方式,收买也好感情笼络也好,提高这群人对自己团体的归属感。而现在看,效果还算不错。

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门口却传了一声大喝。

“德特雷维尔元帅驾到!”

随着这声唱名,大厅一瞬间陷入到了寂静当中。

不过很快大家就又恢复了交谈,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很快,一身戎装的特雷维尔元帅就到了大厅当中。

在众目注视之下,他拿着一根元帅的权杖,看上去威严而又不失堂皇大气。

所有人连忙对他行礼,而他只是拿起元帅杖,对着大厅中的众人们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就走到了大厅中央。

“爷爷,您总算了。”夏尔笑着走上前去,象征性地搀扶住了他的手。

就在夏尔和朋友们交谈的时候,他的夫人也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面,接待着她的一位朋友。

这位朋友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姣好,头上戴着一顶粉色丝绒小帽,长长的头发也被盘进了里面。

她并没有将视线放在对面的夏洛特身上,而是轻轻地逗弄着面前的一个婴儿。

她用手小心地搓弄揉捏婴儿的脸,时不时地自己也做出鬼脸逗弄着对方,甚至还将手指伸入到他的嘴中,婴儿凭借着本能,紧紧地吸住了她的手指,吮吸所带的麻痒感让她咯咯直笑。

看到这副模样,谁又能想得到,她这双手使起剑,居然会比男人还要迅捷呢?

“哇!您的儿子好可爱!”她一边笑一边说,“夏尔能够娶到您真是走了大运了!”

“要是他也这么想就好了”夏洛特的脸却微微沉起了。

“怎么了?”艾格尼丝有些奇怪,“刚刚做了母亲,怎么还这么闷闷不乐?我看您现在的现状不是挺好的吗?有个飞黄腾达的丈夫,又有了个健康可爱的儿子也没有一个讨厌的公公打搅你们的美好生活了。”

自从夏洛特在英国出卖了自己的公公埃德加德特雷维尔给一直追杀他的艾格尼丝、并且令得她得偿所愿开始,艾格尼丝就将她看成了朋友,夏洛特也成了她在特雷维尔家族当中除了夏尔之外唯一一个抱有好感的人。

她是收到了夏洛特的邀请才特意赶过的。

“如果一切仅仅是这样,那不就太好了!”夏洛特突然长叹了口气,“可是,事情并不是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真的有些事情横亘在我的心头,让人太难受了。”

“难受?难以想象您还有什么需要难受的。”艾格尼丝耸了耸肩,“事实上我觉得您已经够值得人们羡慕了。”

“如果夏尔确实忠贞不二地爱我的话,那我当然会觉得一切都会那么美好那么令人羡慕,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夏洛特又长叹了口气。

“您的意思是他并不忠贞?”艾格尼丝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啊,就是这样,”夏洛特微微颔首,“他婚前就有过鬼混,后他恳求我原谅,我也确实原谅了他。可是他当了大臣之后,好像又故态复萌了,是的,我有足够的根据这么判断。”

“这真是”艾格尼丝倒抽了口凉气。

半晌之后,她苦笑了起,“难道这就是血脉吗”

父亲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这家人大概都是这样吧。

“所以我想寻求您的帮助。”夏洛特抬起头看着对方,“我请您帮助我,让最坏的结果不要发生。”

“什么最坏的结果?”艾格尼丝还是不明白。

夏洛特踌躇了一下,最后一横心还是说了出。

“我怀疑,夏尔可能受到了他妹妹的蛊惑,您知道,这事是多么可怕。”

“天哪!”艾格尼丝睁大了眼睛。

“是的,他的妹妹从小就有这种不正常的邪念,我老早就知道了。”夏洛特突然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尖刻了起,“她是那种故意爱装得楚楚可怜的类型,结果总是能把人耍得团团转,我想这种人您一定见过不少,但是我得告诉您,她是其中行家的行家。结果,她就顺理成章地把大家都搅得一团糟,让我们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前阵子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好像收敛了一点,结果现在又故态复萌了,您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过分,当着我的面都不掩饰下!”

“您这样想有根据吗?”艾格尼丝再问。

“没有完全的根据,但是我想确实很有可能,因为只有她才会对帝国大臣那么做,向我示威。”夏洛特突然咬了咬嘴唇,“真的,太可怕了,您想到其中的后果了吗?要是帝国大臣和他妹妹的私情真的暴露出,天知道夏尔的前途会怎么样!我得请您帮忙,让夏尔不要被一时的欢愉所迷惑,您在夏尔面前是有这个威望的。”

“我明白了原是这样。”艾格尼丝轻轻点了点头,“那那你的家人们怎么说?”

“我根本没告诉他们。我只能向您祈求帮助了我的爸爸和哥哥早就和他沆瀣一气了,他们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卑鄙之徒,早已经拜倒在夏尔脚下了,因为他能给他们带利益更何况他们害怕夏尔,是真正的害怕,夏尔发起火的时候谁都怕。”夏洛特苦笑了起,“而我能给他们带什么呢?只能提醒他们爷爷的亡灵和旧日的那些准则,而那是他们恨不得马上抛弃的东西!再说了,他们自己不也和夏尔一样荒唐,甚至更加荒唐!他们是不会帮助我的,我在身边能够找到的帮手少得可怜。我想帮助夏尔,可是却这么孤立无援,这真是可笑之极。”

“可怜的孩子。”看到夏洛特如此愁闷的样子,艾格尼丝忍不住有些同情了。

“请您帮助我吧,至少让一切变成巨大悲剧之前,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夏洛特握住了她的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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